原创 · 争鸣 | 推荐性标准是否可以作为行政处罚的依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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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情

今年4月,在2017年第二季度浙江省产品质量监督抽查(丽水)中,松阳县有4家不锈钢企业的不锈钢管被法定检验机构判定为检验结果不合格,具体内容为:依据GZ32300302不锈钢管123-2015《浙江省不锈钢管产品质量监督检查评价规则》要求,对所抽样品的4(或5)个项目进行了检验,其中化学成分项目(或晶间腐蚀试验、化学成分项目)的检验结果不符合评价要求,检验结论:不合格。

经调查,从上述企业所抽样的不锈钢管分为结构用不锈钢无缝钢管和流体输送用不锈钢无缝钢管2种。其中,结构用不锈钢无缝钢管的执行标准为GB/T14975-2012,流体输送用不锈钢无缝钢管的执行标准为GB/T14976-2012。上述企业就执行标准同买方口头进行了约定,提供的生产报告上说明了其产品采用上述标准,在成品上也相应进行了标注。


分歧

在GZ32300302不锈钢管123-2015《浙江省不锈钢管产品质量监督检查评价规则》中,结构用不锈钢无缝钢管的检验依据为GB/T14975-2012,流体输送用不锈钢无缝钢管的检验依据为GB/T14976-2012。因案件中检验机构依据的检验标准均为推荐性标准,上述推荐性标准能否作为行政处罚的依据,执法人员对此产生了两种不同意见:

第一种意见认为:推荐性国家标准不能作为行政处罚的依据,理由如下:

1、《中华人民共和国标准化法》第七条规定:“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分为强制性标准和推荐性标准。保障人体健康,人身、财产安全的标准和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强制执行的标准是强制性标准,其他标准是推荐性标准”;第十四条规定“强制性标准,必须执行。不符合强制性标准的产品,禁止生产、销售和进口。推荐性标准,国家鼓励企业自愿采用”。案件中检验机构依据的GB/T14975-2012及GB/T14976-2012为推荐性标准,非强制性标准,应该由企业自愿采纳,不应作为行政处罚的依据;

2、《中华人民共和国标准化法》第二十条规定:“生产、销售、进口不符合强制性标准的产品的,由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行政主管部门依法处理,法律、行政法规未作规定的,由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没收产品和违法所得,并处罚款;造成严重后果构成犯罪的,对直接责任人员依法追究刑事责任”。这一条是对不符合强制性标准产品法律责任的规定,不符合推荐性标准的产品未列入其中。从这一条理解,依据GB/T检验不合格的产品,是不应进行行政处罚的。

第二种意见认为:推荐性国家标准可以作为行政处罚的依据,理由如下:

1、《中华人民共和国标准化法》第六条规定:“对需要在全国范围内统一的技术要求,应当制定国家标准。国家标准由国务院标准化行政主管部门制定”。GB/T14975-2012《结构用不锈钢无缝钢管》和GB/T14976-2012《流体输送用不锈钢无缝钢管》是我国现行有效的国家推荐性标准,也是该次监督抽查中所依据的标准,按照该国家标准对产品的判定,可以作为行政执法的依据;

2、推存性标准虽称非强制执行标准或自愿执行标准,但一经接受并采取,或双方同意纳入经济合同中,就必须共同遵守,具有法律上的约束力。涉案企业将采用了国家推荐性标准,此时的国家推存性标准上升为执行标准。法定检测机构按照相关执行标准对当事人销售的钢管进行判定,市场监督管理机关可以据此作为实施行政处罚的依据。

案件的争议焦点是在没有相应强制性国家标准的情况下,推荐性标准是否可以作为质量是否合格的判定依据。


评析

笔者同意第二种意见,上述案件中推荐性标准可以作为行政处罚的依据,理由如下:

1、市场监管部门依据法定检测机构的检验结论作出处理决定,自身不掌握标准,不负责检验。在相关案件中,法定检验机构判定送检钢管的部分项目不符合GB/T14975-2012或GB/T14976-2012标准要求,检验结论判定为不合格,市场监管部门就可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对涉案企业的违法行为进行处罚;

2、《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产品质量应当符合下列要求:……(三)符合在产品或者其包装上注明采用的产品标准,符合以产品说明、实物样品等方式表明的质量状况”。《中华人民共和国标准化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四条规定:“企业生产执行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地方标准或企业标准,应当在产品或其说明书、包装物上标注所执行标准的代号、编号、名称”。我国企业生产应制订标准,作为组织生产的依据,不允许无标生产;

3、《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第四十四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涉案企业就执行标准同买方虽未订立书面合同,但双方之间的约定符合口头形式的合同,具有法律上的约束力,同时涉案企业将相关标准标注于生产成品上,表明涉案企业接受并执行了相关推荐性标准。法定检测机构按照相关执行标准对当事人销售的钢管进行判定,市场监督管理部门据此作为法定违法事实从而实施处罚并无不当。

因此,上述案件中不锈钢管推荐性标准可以作为行政处罚的依据。

最后,就如何定性及适用行政处罚法律来看,笔者认为不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第一项“不存在危及人身、财产安全的不合理的危险,有保障人体健康和人身、财产安全的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应当符合该标准”来定性,应依照第三十二条“生产者生产产品,不得掺杂、掺假,不得以假充真、以次充好,不得以不合格产品冒充合格产品”来定性;不应以《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九条予以行政处罚,而应以第五十条予以行政处罚。理由如下:

1、《中华人民共和国标准化法》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分为强制性标准和推荐性标准。保障人体健康,人身、财产安全的标准和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强制执行的标准是强制性标准,其他标准是推荐性标准”。《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的“不符合保障人体健康和人身、财产安全的国家标准、行业标准”显然是强制性标准,不是推荐性标准,因此,上述案件不适用该条款来定性;

2、根据法定检验机构出具的检验报告显示上述产品属于不合格产品。《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产品质量应当符合下列要求:……(三)符合在产品或者其包装上注明采用的产品标准,符合以产品说明、实物样品等方式表明的质量状况”。这是法律规定的生产者责任和义务。上述企业的成品钢管需符合其标注推荐性标准要求。而且上述企业在成品钢管上明示了相关推荐性标准,并同买方进行了口头约定,应该视为这些钢管采用推荐性标准向买方作出质量承诺。因此,涉案企业生产的不锈钢管产品不符合其标注的推荐性标准,构成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三十二条中“以不合格产品冒充合格产品”的违法行为。

综上所述,上述案件应定性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三十二条中“以不合格产品冒充合格产品”,应以《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五十条予以行政处罚。

发表于工商行政管理半月沙龙微信公众号,转载请注明出处。)

(本文作者:松阳县市场监督管理局 叶晓俊超,如需转载请注明出处。)


文章内容不代表本社观点


制作单位:中国工商出版社 数字出版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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